赵九重坐在一边,原本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军营的生活枯燥乏味,底层士兵们聚在一起无非就谈论两件事,喝酒和睡女人,至于如何打仗以及天下形势,那是上头的人要考虑的事,普通人活着就已经很难了,过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哪有那么多力气去思考其他的问题呢?
赵九重本来在想些其他的事情,想着河中的形势,还有李守贞接下来会如何部署,以及……偶尔会想到,贺岁愉如今孤身一人在复州过得好不好,会不会遇上危险。
忽然便听到那黑瘦小子将话引到了他身上。
有汉子果然问他:“兄弟,你娶媳妇了吗?”
赵九重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
“你看,我就说吧!”那黑瘦小子一下神气起来,为自己猜对了感到兴奋,“他刚刚那么沉默肯定是跟我一样!”
赵九重这次还真没法反驳,离家游历之前,他母亲本来是想要替他相看人家的,但是他想着,刚成婚他就要外出游历,要叫人家姑娘一直等着,所以干脆拒绝了母亲,说等他游历回家以后,再谈娶妻之事。
汉子们又一窝蜂地聊到别处去了,不过赵九重旁边忽然凑近了一个大哥,“小兄弟,你是哪儿的人啊?”
“洛阳人。”
“我听你口音就和我是一个地方的!”那大哥爽朗笑着说,“我是汝州人,离洛阳不远,我小时候还跟我爹一起去过洛阳呢!”
赵九重奇怪:“你是汝州人,那怎么大老远跑到随州来了?”
“家里穷,好几个兄弟姊妹养不起,赋税年年加,我想着,跟我爹一样一辈子种地能有啥出息,所以就出来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