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接过木梳,轻柔地游过发丝,李慕婉口中念着,“一梳梳到尾。”
王林微顿,李慕婉轻笑,“这是婉儿从话本看来的,是吉祥话。”
“嗯。”王林接着继续梳。
“二梳白发齐眉。”李慕婉低语,把那遗憾藏在笑颜里。
“三梳儿孙满堂……”
“婉儿。”王林眼眶淌着湿润,他的生死意境,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死气更为浓厚。
“王林,”李慕婉抓过他手心,放在脸颊触碰着,“话本上还说,礼成后要喝合卺酒。”
本是没有备酒,不过王林葫芦里还有果子酒。
“那便以这酒替吧。”
李慕婉从桌上拿了两个酒杯,王林特意给她的杯子少倒了一些。
“婉儿酒量不好,只能喝少许。”
李慕婉犹记得在云天宗时,喝醉了他给的果子酒,胡言乱语,惹得他动怒,之后不得已逃之夭夭。
“你没记仇吧。”李慕婉捧着酒杯,端视着他。
“婉儿指的是?”他状若不知。
李慕婉没继续,拉着长长的尾音,“该喝合卺酒了,夫……君……”
杯中尽,酒盏落,帷幔收,红烛灭。
那一夜的红鸾叠帐,没有带任何修为,只是两个凡人的洞房花烛夜,矮榻下喜服散落,红烛燃尽,屋外晨光透窗,窗花遮了光线。
李慕婉藏入红褥里,她转了个身,身侧却没了王林的身影,迷糊中撑起半个身子,探出头来,巡视了一周屋内,衣裳挂在衣架上,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