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冈静正拉开车门,没有听清。坐进副驾驶后,她侧头问:“研磨刚才说什么?”

孤爪研磨正扣上安全带,身体俯下,脸颊被头发挡出浅浅的阴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竟然染上了些许的惆怅,连带着声音也低而模糊起来:

“不要通关,就这样一直玩下去好了。”

听惯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缓缓消散,让竹冈静有些怔愣。

她看向孤爪研磨,心里突然闪过万千思绪。

——研磨,是很重感情的人呢。

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淡淡,可是一直都好好地把朋友放在心里,凡是让他付出感情的事物,都会被他一直记着,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游戏通关,都会引发他挥之不去的伤感。

这样的人,一旦在感情方面受了挫折,大概要很久才能痊愈吧。

她又想起那天在餐厅外捡到的小猫,想起了它有些打结的毛发,想起了它被抚摸时微阖的双眼,想起了它伏在主人怀中时隐约的呜咽声。

仔细想想,她从始至终的行动似乎都是以自己为先。出国是为了游戏,回国是为了游戏,最初和研磨走得近是为了和他联机,后来断联系也是因为在游戏制作上受了挫折。她从来没有把研磨考虑进自己的生活里,哪怕他一度是她唯一的朋友,哪怕他曾经一次次在她频临崩溃时拉她回到现实。

在朋友和梦想之间选择梦想,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决定,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是在已经交往的现在,竹冈静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自责与遗憾就无法遏制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