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难保持平常心态。虽然很希望自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人,但在日复一日和抑郁症斗争的过程中,她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脆弱。

医生说过,少年时代缺乏家人和朋友的陪伴、过于封闭自我,这是她患病的最大隐患。人分内向外向,但总是群体动物,像她那样完全隔绝是不符合青少年健康成长标准的。

而大学时期梦想的破灭,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开始只是间歇性的情绪低落,但不知从哪一次开始,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只能去医院开药。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噩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说不定是世界上最不看好自己游戏的人。现在依然坚持,也许靠的只是少时炽热梦想的余烬。她不会放手,却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毫无根据地相信自己了。

但是有人相信她。

她徒然浪费了两年,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在庞大的电子世界里就像一个小小的二进制数字,但是有人相信她。

就算对她游戏的了解只是一张六年前的粗糙人设图,就算目睹了她吃力学习配乐美工却还是不得不找外包的狼狈模样,这个人相信她。

只有她有这份信任。别人没有。

竹冈静停下了。周围纷纷扰扰,到处是解说声和游戏音效,但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她脚步一转,回头向着bouncg ball的场地走去。

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孤爪研磨恍惚间看到竹冈静的身影,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仰起头看向走近的她:“这么快?不是要看游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