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晷又要举手打断,被父亲瞪了一眼,只得继续听下去。

庞若、诸葛均从屋内出来,无声地站在廊下。

宝钗望向远方,缓缓继续推演:“他诈死退败,示之以弱,诱使荀彧派兵出击,然后集中手下所有兵力当真围困了许都。”

“许都被围,宛城、汝南必发兵救援,刘皇叔便可以早埋伏好的伏兵攻下二城。”

荀彧是当世顶级的智谋之士,若想骗过他,那一箭必定扎得很深,他一定当真在死亡边缘挣扎过。

从佯攻许都到真攻许都,风险与损失翻倍上升,且兵力并未增补,不知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七日。

在曹操大本营下连营百里,却只有三千人马,又需要怎样的殚精竭虑、缜密布局,每日顶着怎样的风险与危机?

宝钗的眼泪,第一次在人前落下。

她忽然又想到那失群的大雁,它的爱人孤身找到了它,双双奔赴南方,成就一段浪漫传奇。

若她是一个热烈纯真的女子,也能不管不顾奔赴战场,与爱人生死相随。

可从头至尾,她的理智从未缺席,她只是坐在家里,护着腹中孩儿,等待夫君绝地反击的消息,甚至不忘继续手上的事情。

她是薛宝钗,无论有多想第一时间见到夫君,也注定只会冷静地等待。

见女儿伤感,黄承彦笑着转了话题:“女儿啊,你若去做谋士,必不弱于任何人!”

“等等!”黄晷举手道,“什么蔡夫人告密?”

宝钗不着痕迹地拭去眼泪,从袖中拿出那封密信,递给父兄。

黄晷看得怒发冲冠:“这毒妇,我这就去向姨丈告发她!”

他拿着信就要走,却被宝钗轻轻拉住:“姨丈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当真对她怎样,此信交我,还有别的用处。”

黄承彦皱眉道:“女儿,她是你的亲姨母。”

宝钗轻声道:“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