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跪在最前,身穿素服,额头抵地,哭得浑身颤抖。谁都能看出皇后如今的身体不好,生怕皇后真的要跟着皇上一块儿去了。
妃嫔们都在哭,可是她们究竟是在哭谁呢?是真的在哭这个已经逝去的帝王吗?
多半都在哭自己,乾隆在时,至少自己是皇上的妃嫔。可是如今新帝未定,若是新帝仁厚,她们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殿外,王公大臣们按品级列跪,从乾清门一直排到太和殿。雪花飘落,沾在他们的丧服上,竟无人敢拂。礼官高诵祭文,声调悲怆,可底下多少双眼睛低垂,心中盘算的却是新朝格局。
“大行皇帝有旨,已经将传位诏书封于锦盒内,由富察傅恒大人亲手放置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内阁大学士颤抖着开口。
这件事情乾隆根本没有避着人,还特意让他的御前总管跟着,看着人亲手将锦盒放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
傅恒站在队伍中,这才终于从其中出来,面上满是悲痛,“是,大行皇帝命微臣将那传位诏书放在了正大光明牌匾之后。”
众人微微侧过身子,看着傅恒说话。
进忠缓缓从乾清宫走出来,手中正是皇上亲手写好的圣旨。内阁大学士上前,接过那锦匣,在众人面前亲手打开。
内阁大学士捧出黄绫诏书,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旨意。
现下哪里还有人在意乾隆的死,全都紧紧盯着大学士手中的那圣旨。此时正是权力变更的时机,众人都想要在这样的时机分上一杯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御极以来,三十年春秋,夙夜忧勤,未尝一日懈怠。今忽感天命将至,气力难支,神器不可久虚。皇十一子永琰,天资聪颖,仁孝性成,深肖朕躬。自幼勤学,通晓经史,明达政务;侍奉朕躬及皇太后,至诚至孝,朕心甚慰。诸皇子中,朕最属意于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