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他俩到底有什么理由!

元黎边走边叫嚣着,忍不住去踢一踢路边的小石子。那石子就开始滚动,骨碌碌滚过崎岖不平的土路,掉进了某个藏在暗处的坑。

她仍旧气不平,脚尖又踏上一枚石头。

——这里边没有你的名字。

在另一头,同一片寡淡的夜空下,周围的茅草长得有数尺高。别看茅草不比磐石坚韧,经年累月,竟也把这块碑磨得坑坑洼洼,布满了细碎的印记。

阿白蹲在石碑前,摩挲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那字写得不是很好。

他见过秋闱士子们的书卷,整齐中带着风骨,显然是为考试做的准备。卢太守和裴妤等名帖就随性得多了,龙飞凤舞,有时候写得快了几笔连着,还须得仔细分辨。连燕赤霞靠抄写经文练就的一笔字,在小课堂教胡家幼子,也绰绰有余。

整个金斗观拎出来,就阿白自己,加上元黎的破字,能够跟石碑媲美。可见造碑的人甚至舍不得请一个写得好些的石匠。

石匠不仅字平平无奇,行文也很是一般,随意地讲了讲道观发迹的历史,通篇透着一股子“这单生意没几个钱就这样吧”的既视感。

好在金斗观观主的名单不长,加上两个毛头师弟,堪堪才五六行。

起码真实性是有一定保障的。

阿白曾经在静室里翻出来一叠乱七八糟的记载。

从立观的元心,到元黎爹元宝,每一个都是他亲眼看到的、存在过的名字,与石碑正好对上。

除却少了一个人。

如果说一个人的名字不被人记录,大半情况下,并不十分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