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的声音清朗温润,如春风拂过满堂宾客。

魏倩坐在席间,看着青词低眉敛目,唇角却掩不住笑意。南仲素来从容,此刻却连耳根都泛了红。她不由想起当年初见青词时,那个瘦弱的小丫头跪在雪地里,仰头望着她的模样。

——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处。

合卺酒饮尽,红线缠绕。

席间觥筹交错,连素来寡言的韩信都多饮了几杯,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神色,然后侧目看向他们。张不疑坐在魏倩身侧,偶尔与她低语几句,目光却总不经意间落在她执盏的指尖上。

暮色渐沉时,宾客散去。

南仲站在廊下,望着满庭红烛摇曳,忽然对青词道,“我年少时读《诗经》,总觉得‘宜室宜家’不过是虚词……”

青词抬眸,眼中映着烛火,“那如今呢?”

他低笑,将她指尖拢入掌心,“如今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

晨露未晞,张良一袭素袍立于庭前,手中竹杖已挂上行囊。他望着终南山方向,眉目间尽是疏淡,似一片随时要随风而去的云。

魏倩匆匆赶来,广袖被晨风吹得翻飞,“子房当真要走?”

张良回首,眼中含着洞悉世事的平静,“山中松子正熟,再晚便赶不上了。”

魏倩却不急,只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徐徐展开,“先生且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