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仙并不适合人间,他仿佛一把为战场而生的刃,当战场硝烟散去,他便如蒙尘的宝剑,锋芒仍在,却无处可栖。

魏倩与他并肩坐在草地上,远处灞水波光粼粼,柳枝轻拂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她侧目看他,见他眉宇间仍凝着一丝郁色,便笑道,“怎么,放个纸鸢还放出愁来了?”

韩信摇头,兵书甚至都编完了,“只是觉得这太平盛世,反倒不知该做什么。”

魏倩了然。他这样的人,生来就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今却困于长安一隅,连纸鸢都放得心不在焉。

“你可知这柳树为何年年抽新枝?”她忽然指向河畔垂柳。

韩信:“自然是为了生长。”

“错了。”魏倩轻笑,“是为了等风。”

柳絮随风轻舞,落在魏倩的肩头。韩信伸手替她拂去,指尖却在触及她衣料时微微一顿。

“这些年……”他望着水面,声音低沉,“我总梦见过去。”

魏倩侧目看他。春日的阳光透过柳枝,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眼角已有了细纹。

“梦见什么?”她轻声问。

“梦见背水一战,梦见四面楚歌。”他自嘲地笑了笑,“梦见汉王拜将,也梦见你站在城墙上,对我说将军,你又赢了。”

一阵风过,柳枝沙沙作响。魏倩忽然握住他的手,那握惯了剑戟的掌心,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