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茂夫不自在地举起牛奶喝了一口,密集的话语下他难免有些犯困。
“幸福生活着的人和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哪边才能孕育出更强烈的情感呢?答案是后者,负面情感更强烈的一方,”最上启示平淡的提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活得幸福的恶灵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影山茂夫问,他的嘴唇上方沾了一圈牛奶沫。
浅桐美乃莉递过抽纸给他,接着安静地待在一边,眼神先是飘到了天花板与墙面夹角处,又瞥向下方停留在翻倒的高凳。
最上启示仿佛了若指掌的眼神落在他脸上,“痛吗?”
影山茂夫感觉自己身体上已经痊愈的伤痕在隐隐作痛。
他又说:“受人利用、榨取的人生根本毫无价值可言,你一定感受到这一点了吧,因为错的不是你呀。”
浅桐美乃莉发觉天花板的污渍在慢慢扩大范围,向外蔓延着。
“为自己所用的力量,是有必要的吧?”
颜色越积越深,直至暗色的污垢似乎随时都会滴下污染到其他的地方,她忽然对房间感到恐惧。
最上启示一直微笑着,“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明白的吧,我不希望你过上那样悲惨的人生。不能处于被利用的那一边啊,那样痛苦的人生真的好吗?”
浅桐美乃莉意识到他正在将那冷冽刺骨的怨恨传递给喝牛奶都会糊一嘴的影山茂夫。
“影山,上次你找到你弟弟了吗?”她不经意地插入话题。
“弟弟?”影山茂夫神色恍惚道。
“是啊,你忘——”
修长的手指抵在浅桐美乃莉嘴唇前,“嘘!美乃莉,不要扫兴喔。”
她不再继续。
那双黑色的眼仁倒映出影山茂夫的身影,仿佛来自深渊的黑暗继续引导着不知世事的少年,“影山茂夫,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向世界爆发吧?”
眼神涣散的影山茂夫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