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头,没有说话,目光落于杯中的茶汤,手指沿着杯壁轻轻划动。
短暂的沉默后,他沉声道。
“现在想来,在下这个愚医,还是夕夏殿下亲自挑选的呢。”
他用上了奇奇怪怪的谦词与称呼。
在这庄严古朴的会客厅中,树枝虬劲的影子摇曳在纸窗上,朦胧而温暖的灯光透过木质灯具洒落,模糊了他脸部的轮廓,也柔和了他眼眸里的光芒。远处,不时传来爷爷奶奶低声的交谈,以及准备晚餐时细微的声响。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成了那个,被称作‘公主殿下’的某位大名的女儿,而他也真的是一位即将受聘于她家的御医先生。
她玩心大起。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坐直身子,沉下肩膀,微抬下巴,唇角带上一丝浅笑,端出一副傲慢的神色。
她捏着嗓子道:“忍足阁下,承蒙您至今对吾身体的悉心照料,使吾的健康得以保持。若您愿意继续为吾家效力,或可考虑接受家中御医一职。若能得此身份,亦算是您应得的荣誉。请您勿忘初心,再接再厉,不辱使命。”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不同于平日里的活泼清脆,刻意地带上了几分娇柔细腻,如丝如缕。像是倨傲的公主,也像是不谙世事的贵女。
忍足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到矮桌之上,修长的手指交织,几乎掩住了嘴角的笑意,但那低沉的笑声却不经意间在空气中轻柔地荡漾开来。
“承蒙夕夏殿下厚爱,为贵家效劳,实为在下莫大的荣幸。敢问殿下,薪酬之事,是否已有定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只是,身外之物,怕是难以打动在下。”
他眸光沉沉,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