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个,史苗回府动静也不大。
府上今年本来应该新涂朱漆,过年也省了,暗沉沉的,侧门角上还剥落了一小片。
再一进家中,灯笼尽数换成了黄油纸面的样式,满家虽然没挂上白孝,也不见一点喜庆颜色。
史苗进了家门,换上一件储石色的外袄,再看两个媳妇。
大儿媳穿着藏青色,二儿媳穿着褐色,虽然料子是好的。
二十几的人,江南冬日傍晚昏暗的天,一家子都老气横秋起来。
见她们如此守规矩,史苗安心几分。
这两房留在一处,只有互相监督的份儿,反而比自己在时还要警醒,谁都怕落人口实。
头一桩事情,便是召集上下管事的娘子训话:
“宫里有事,今年不能热热闹闹过了,赏钱肯定是少不了的,你们都规矩点,管好外面的人。”
史苗出去一段时日,余威不减,有些人偷懒亏心的,更是战战兢兢。
若论秋后算账,太太才是全家上下最厉害的人物,谁都别栽在这一处,不然就有好果子吃。
下面人头攒动,齐声道:“是。”
训完人,史苗再进屋内,贾赦、贾政并两个媳妇一起进来。
史苗一坐定,抬眼问贾赦:“今年可还要你巡堤?”
贾赦这回似乎有些消沉,没有史苗预料的那么妈宝,瞧着面上风平浪静,没准当中有事。
贾赦神情中难掩失落:“上头没消息,冬日里没有,兴许今年开春也没有。”
只是少巡了一回堤坝,贾赦心里那点意见就上脸了。
果然是没经历过大挫折,比起那些被贬谪的官员,确实也算不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