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念想。然而夙玉没办法单单凭靠这一念想活得长久。
天青却不厌其烦地时常重复他的承诺,一边瞒着夙玉开始开荒种花。
这个承诺的兑现方式或许打了折扣,地不是繁华富贵洛阳城,花也非艳冠群芳白牡丹。
然而天青却始终执着,或许是非得让夙玉感受到那种气氛才觉得不枉此生。
后来又过了一阵子。
天青在夙玉熟睡时,倒掉了她吐出的紫黑色血液,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在山石背后闷声咳嗽。
他的寒症亦是一日重似一日。此事虽瞒不过夙玉,他却本能地想要时时遮掩。
歇息了一会儿,他又扛起花锄开始耕耘。
忙活了半天,他才蹲下身来,轻轻碰了碰杜鹃的幼苗,轻声说,我不想揠苗助长,不过……你们不能快点开花吗?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落下。
他嘴却咧得更大,说,看吧,老子的眼泪果然不值钱,按说精诚所至,应该连百年枯木都能逢春的啊……
他终是担心夙玉找来看到这一幕,伸手入怀掏出手帕开始胡乱揩脸。
揩完了一看,竟然还是我当年的蹩脚的处女作,上头有一只像鹌鹑的鸟,以及一条黑鱼。
鱼不能成为飞鸟的新娘。
这或许并非憾事,因为本就不是同类。如今,却连两只飞鸟也不能比翼相随。
天青似是怔了一会,喃喃念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