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也曾抓来边境奴隶养蛊,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就饲养在一起,天天泡蛊水。司徒红不能杀了他们,因为他们一死,大巫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们的死应当有价值一些。
作为南疆人唯一武器的蛊虫蛊草,如果有天消失绝迹,族人都会被外敌奴役屠杀而死。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死在了外族人手里。
司徒红有时会想自己的价值是什么,可以杀掉她的人偏偏留下她的命,是为了什么呢?
离开南疆以来,许多人用各种恶毒的字眼辱骂她,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在想,究竟要不要接受自己任人折磨的事实?
折磨,她从奴隶市场学来的词,她悟到,其实在那些夜晚,在那些趁她睡着取她蛊血求死的人眼里,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就是折磨。
什么是折磨?
辱骂、刑具、伤口……原来这些都是。
可是司徒红早就习惯了啊?
当冰冷的刀片扎进她的前肩,长久以来,那种在星空之下忍受沸血之痛的记忆又涌了上来,可这一次的痛苦又与从前都不同。
她发现自己产生了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活下去,要活下去。
不能死。
……
再见到那个姓司徒的男人时,他正端坐在金碧辉煌的看台上,喝着闲茶。看到浑身脏兮兮的司徒红先是一惊,随后眉开眼笑,将她拉在身边,冲身边的三五好友炫耀道:
看看,早就说了,我买的货,物超所值。
她才想明白,其实她不通才艺,了无生趣,一点也没有意思,她的血,她的痛苦,她给别人带来的痛苦,才是最有意思的玩物。
她之前活着的价值,是给让自己活着的那些人带来快乐。
司徒红木然,转身望了一眼看台正对的那片血色树林,很美,很有生气。她又回头仔细看着所有人的眼睛,她真的很讨厌那眼神下的情绪——
兴奋,欢欣……
他们太像了。
他们都是一种人。
他们也该尝尝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