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门口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她抬起头,熟悉的银发少年正手忙脚乱地去扶掉下来的扫把,但他的手仿佛根本不听使唤,抓起了扫帚,另一边的簸箕就又跌倒下去。

他笨手笨脚地去扶簸箕,却忘记手里还有扫把,一针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他放弃了收拾自己弄出的这堆乱摊子。

“我……老师让我来给你任务卷轴……”他想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声音出口,沙哑又哽咽,根本藏不住心情。

“你说的……”

他拼命忍着泪水,克制着胸口汹涌澎湃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回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对他的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事。奈良家的族长还站在这里呢,也许他开口问完,这些话就会被传到所有有心人那边,可他忍不住。

“按照你说的,他是逼死的对吗?”

无处说,无处听,他不愿意低下自己的头颅,也不愿意再去承受那些侮辱和中伤,所以他才会抢先一步,决绝地选择离开。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他依旧怨父亲为什么不肯为了他再忍一忍,依旧怨他不肯停留,依旧怨他的无情,可是恨这个字却突然再也提不起来。

再也没有办法再贴到他身上去。

足够爱,才会足够恨。

他依旧爱他,可他如果不能再恨他,不愿意再去恨他,那这股恨意,这股不平不甘要朝着哪里发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