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是真的以为,她这样不好相处又到处惹事生非的人,碰到了一个发自内心欣赏她,想和她交朋友的男孩。

她对随尘感情复杂,友情掺杂了几分好感。她不知道以后的几十年会过成什么样了,但随尘在她的未来规划之内。

可他拥有了她对懵懂情愫的所有憧憬与偏爱,却又一边享受着,一边看她笑话。

被她踩在地上的蠢货讽刺她,随尘并不是真心和她成为朋友,仅仅只是因为她爷爷向他提了请求,他是迫于长辈的恩义才和她玩。

其实,在那漫长的几年里,哪怕他早一点向她坦白。

而在她上前质问时,他一装到底也不是不行。

可他没有坦白。

甚至在挑明之后,又还干脆地承认了。

从小到大,她是依赖他的。

他的温柔,屡屡暖到她的心坎上。他超乎同龄人的聪明,总能在她头绪凌乱之际,替她拨开迷雾。而他的沉稳,又令冲动易怒,三天两头想打架的她格外安心。

她为拥有这样的朋友而自豪。

不过到头来,却发现不是她遇见玩得来的人,仅仅只是他站在比她更高的维度俯视她。

真没意思。

她只是孤僻,却不是可怜,还不至于需要一份施舍的感情。

她和他闹崩了,合照撕了粉碎。但病入膏肓的爷爷把碎片从垃圾桶翻出来,重新给她粘上。

告诉她,‘不要因为失去一个朋友,就舍弃自己时光里的真挚感情。’

在和随尘成为朋友的那些年,她是发自内心地高兴过。而爷爷希望她,不要忘记那份快乐。

当然,这和讨厌随尘并不冲突。

随尘的脸色白了又白,大约是曾在她身边享受过独一无二的的优待,此时几乎听不得这样并不算刻薄的嘲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三年前的她带着满腔怒火,直接踹飞了他的家门,气势汹汹就问他,‘你为了我爷爷才和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