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老也是可怜啊,若非本族人丁子嗣惨遭全灭,他又怎么会将满腔亲情的执念寄托在一个隔了三代的旁族小孩身上,这血缘关系疏得不止一星半点。’

从那一日起,她开始惶恐不安,害怕被唯一对她好的人抛弃,于是她逼着自己学习讨厌的知识去讨好大人。

直到几年后,她医术学有所成,周围人的风评才扭转,说她不愧是白云天亲自教养的小孩。

她曾经也有过一位好朋友,他是她见过的最包容、最聪明、也最温柔的人。

可后来得知,他不过是因为白老头看她一个人孤单,才拜托他以朋友的身份靠近。他自己对她,是没什么好感的。

而无论是过往的经历,还是针对医生这份职业的责任,她早已默认了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生存法则。

就像来医院的第一天,墨兰谦便让她在众人面前处理了一台棘手的手术,这是替她在医院立足。毕竟,无论她白无水的名字在医学界传的有多神乎,都不足以眼见为真来得踏实。

她习惯了先接受他人的审视与评判后,再融入一个崭新的相对稳定的环境。

可这个人,和她以前认识的有点不一样。

两人神情各异地相顾了几秒,白无水先一步扭开了头,望向远方的落日。

她右半边脸没有伤疤,光滑细腻的肌肤削弱了轮廓的英气冷冽,在橘光下添了三分绮丽。

幸村精市目光怔怔,一时间忘记了眨眼。

一直望着远处沉思的白无水忽地回眸一笑,润亮的眼底仿佛漾出了一朵桃花:“神之子,你真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

她依然不认为世界上存在没有根据的信任。

但如有真的存在,那就是她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教养很好的人。

在幸福中长大的孩子,即便身上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可他温暖的灵魂底色,依然会照顾身边遇到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