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伤者打横扛起,大声问:“谁给你包扎的伤口?”
那人被他结实的肩膀硌得一时说不出话,半天才咕咕噜噜地一边往克利夫特脸上喷血,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是个女医生…”
他迷迷蒙蒙地说:“我死也不会忘记那双蓝眼睛…先生。”
然而他确实是要死了,枪弹击中他的腹部时绞烂了他的肝脏,如今只是苟延残喘地多熬些时辰。
“给我一枪吧,先生。”他低声祈求,“给我个痛快,让我带着美丽的记忆离开。”
克利夫特从枪套里拔出手枪。
“告诉我,”他的声音沉沉,“她往哪里去了。”
那人费劲力气抬手,指了指布尔白街的方向。
“愿上帝保佑你。”克利夫特轻声说。
他将手枪收回,弯腰合上伤者的眼睛,起身大步往布尔白街走去。
他过目不忘,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伤员腰腹裹着的包扎布与他从玛姬身上撕下来的布料一模一样,这足以证明不久之前,玛姬刚从这里经过。
他与玛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克利夫特想,一旦见到她,他就要立刻把她带离这个鬼地方。
护卫军的枪弹不要钱似地往天上,往街道上打,街上充满了浓烟,教人睁不开眼睛,不远处传来建筑被轰倒的声音,只听见沉闷的轰隆声。
克利夫特走出了烟雾,眼前乍然一片明亮。
这是一处刚经历过炮火轰炸的街道,炮弹炸毁了大部分防御设施,每一处都躺着不知死活的人,尚未熄灭的火焰在血液和衣服上熊熊燃烧。
在一处垒成小山堆的废墟上,有个女孩在缓慢地往上爬去,她仰着头,仿佛是朝着太阳攀登。
克利夫特瞳孔紧缩,高度紧绷的心弦在这一瞬间绷到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