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玛姬平淡无波地说,她将一块散发着莹润绿光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您挑灯夜读,有什么值得欣喜的收获呢?”
“我不诋毁法律,我相信它的出现是为了人民的权利,”古费拉克说,“但行使这个权利的却不是人民——这倒使人民陷入绝境,这就是所谓的法律。”
他合上书,抬头看着玛姬。
“faillite(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和banqueroute(资不抵债)会导致破产,对此,债务人通常要承担刑事责任。”
“只要奥德修斯号上的货物能够抵达货主手里,”玛姬又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克利夫特就不会破产。”
古费拉克笑了起来,这种笑意不同于他平日的吊儿郎当,而是夹带着嘲讽与愤怒:“问题就在这里,一七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法律里,行使拘捕的权利在于审判人,很明显,那个人正是托特律市长。”
他顿了顿,又说:“巴阿雷说的是对的,这件事过后,我决不想当律师了。”
“他就像操控着木偶的技师,整个过程都掌握在他手中。”安灼拉的声音里也隐藏着一丝愠怒。
玛姬想起了那天她在警察署前见到的场景,政府只是贴上卢布瓦与克利夫特的画像,就足以让那些人认定克利夫特的罪行,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底层人民的面孔总是长满皱纹,眼睛呆滞迷茫,模糊不清,一时间,玛姬没能想起他们的反应,好在声音的记忆总比画面保留得更久,也更刻骨铭心。
“——那我们怎么办?”她轻声呢喃。
安灼拉和古费拉克齐齐望着她。
“不用担心,开局中已经注定了结尾如何,”古费拉克觉得玛姬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神色,他将其解读为焦虑恐慌,于是打算安慰她,“而其中必然发生的,是恶人必将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