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她几乎真的要付诸实际了,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阻止她的冲动的并非是迟迟才归位的理智,也不是被闯入房间的什么人打扰了此刻的氛围。屋子里头还是静悄悄的,紧紧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忽然一阵突兀的咳嗽声打破死寂。躺在床上的家主猛得蜷成一团,猛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让他看上去坍缩得如此渺小,几乎连存在感都在一瞬之间消失无踪了。血的气味很快就漫开来了,从被褥的深处倏地传到空气之中,猛烈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是伤口裂开了吗?她不知道。

她有点害怕,没由来地冒出了罪恶感,好像自己当真做了点什么似的。这股罪恶感强烈到旁人冲进房间时,她下意识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很紧张的“不是我!”。

这句自白没有起到太多作用,因为谁也不关心她——好在谁都不关心她。

那些人就是径直冲了过来,掀开被褥开始处理伤口,五条怜的存在微弱得像是根本不存在。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反正,她也不愿多在乎这个男人。

五条怜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大概是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的,难怪她撞开了一扇门,又踢飞了三盆盆栽,碎片的声音咔嚓咔嚓,好像要扎进心里了。目睹到她的那些仆从们交头接耳,嘀咕着“知道吗……”“她就是……”“咦——”之类的话。她也无心去听,闷头冲出大门。

脱离了沉闷的五条家大宅,风倏地冷彻下来,带着刺骨的意味。

也可能并不刺骨,只是她的呼吸太过急促,以至于感受到的一切都添上了夸张的效果吧。

五条怜站定脚步,在原地停留了整整一分钟,才有力气继续向前,朝甚尔走去。

“结束了?”他问,“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