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话开口了,后面的好像就顺畅许多。
“三年前陛下令公卿察举刺史、守相之中害民的蛀虫,当时太尉、司空皆看宦官脸色行事,对于宦官子弟宾客收取贿赂、为害百姓之人不敢过问,却上报了二十六个地处偏远小郡、清廉惠政的官员。有人来京师申诉,陈耽与当时是议郎的阿父上书。”
曹操自嘲地笑笑,“这事是我沾了光,出力的自然是陈耽,他位列三公,素来清正。”
曹穗严肃着脸,认真道:“阿父别如此妄自菲薄,此事阿父和那位陈世父都了不起。”
怎么能以官位高低来论呢?
曹操看着她小小年纪却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心里终究是受用的。
“好好好,阿父知道。”曹操说话时都带着一股怀念,“陈耽言辞忠切,丝毫不惧中常侍等人,直言此番察举不过是‘放鸱枭而囚鸾凤’。陛下听进去了,因此责备许戫和张济,还将被诬陷的人全部拜为议郎。”
曹穗知道张让是谁,毕竟之前曹操就骂过他是蛊惑皇帝的小人。
她担忧道:“所以陈世父被他们记恨了?”
可终究是位列三公的人物,宦官的权势大到如此地步吗?
曹穗有被这个事实震惊到。
曹操点点头,“是啊,当初上书的人不少,但陈耽位列司徒,自然被张让等人记恨。”
曹穗心里已经猜到了叫她阿父伤心的原因。
曹操不等她问已然说出来,“陈耽与谏议大夫刘陶因直议被下狱,二人皆死于狱中。”
屋子里安静得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曹穗明明都猜到了,可在阿父平静说出口的一瞬间眼睛一酸,垂下头时一滴泪毫无阻碍地滴在衣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