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但出乎意料,姬君尚未安眠,而是坐在月下,看着她跳进院子,没有惊讶,更不逃离。

“你从哪儿来的?”她问,“夜宵的话就不必了。”

天元呆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和对方攀谈。

她们很快熟悉起来,因为皇宫实在是很无聊。大多数时候是天元来看她,问一些漫无边际的问题,而她则懒散地回答她。

天元对姬君没有攀附之意,更没有强行结交的想法。但她来的次数还是很多,可能是因为不管她们交谈得多么热烈,姬君的眼神都很平淡,如同秋天的落叶,唯一动起来是坠落的过程,这之后悄无声息、没有结果。

又一次,天元忍不住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赶走我呢?明明你能轻而易举做到这一点。”

她似乎有些惊讶,但这样的情绪也没有维持多久。

“相比起其他人,你现在更让我喜欢,”她说。

这喜欢还真是少得可怜哪。天元苦笑着听出她的未尽之意,感受到面前所坐之人的凉薄,接着,她更加殷勤地往皇宫跑,就为了见她。

“你喜欢我吗?”有一天,姬君这样问她。

天元摇了摇头。

“我喜欢你,但不是那样的喜欢。”

只是纯粹的喜欢,不管他们是男是女,是荒原上滚来滚去的野兽,还是天上不声不息的晨星。

天元有时候想,喜欢姬君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理由,仅仅是靠近她这个人的时候,就会像跋涉了很久的旅人一样,对突然出现的篝火情不自禁地靠近。

姬君对她的答案似乎满意,似乎不满意,又或者不在乎。只是说:“我们再聊些别的吧。”

姬君或许真是从天上来的。她的言谈中表露出来的世界让天元惊叹,她偶尔说出的概念让天元茫然,“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存在的,在一千年后,”姬君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