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却感到无比的冷静。

“我要留下来,”他说。

这是他做的第一个足够改变他的人生的决定,说出口看到母亲错愕的表情时男孩感到一种邪恶的快感。其实母亲早就抛弃他了不是吗?在他哭着倾诉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对着他先是哄说怪物不存在后来直接说他是在幻想,最后干脆冷冷地说求你了你不要再说谎了好不好的时候、又有邻居上门抱怨他说胡话后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的时候——

妈妈,现在又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呢?

父母毅然去了东京,后来回到兰放的时间越来越少。时间长了,夏油杰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薄。

可他还是固执地想我的选择是对的,而且我以后再也不怕任何选择。我只要选我最喜欢的那条路走就行了。

可是世界在他面前分开两条路,无论走哪一条,余生的关于自己没有走另一条路的悔痛都将伴随他的一生。

夏油杰很聪明。聪明人总是想得很多。

想得越多,负面情绪就越多。

稻川秋低头看着他的脸,歪了歪脑袋。

“你好像很笃定我不想进入咒术界。”

“……是的,我看得出来。”

夏油杰当然看得出来。稻川秋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好懂,毫不吝于展露自己的喜恶。于是夏油杰看得出来,她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她希望能过得低调,做背后的操盘手。

而他如果准备进入咒术界,咒灵操使的术式暴露,他身边的人绝对会被检查一遍,为防万一,她很可能怂恿绫子奶奶搬家。

而搬家之后,她很快就会有新的人追随,他则逐渐远离她。

一想到这里,夏油杰就觉得肺腑发闷。

几年前的设想、他们一直同伴,从国小到国中到高中到大学的设想,竟有被打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