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却不是侦探。

他只是那个可怜的死者的亲友。

他不在乎侦探洋洋得意说出的蛛丝马迹,顾不上犯人多么洋洋得意,他没有任何心神能分给任何人。

他凝望着尸体。

少年的脑子空白一片。一个瞬间他什么也没有想起,好像世界要永远空白下去,又一个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昏暗小巷中的子弹和枪支里的玫瑰,握住枪柄的人微笑的脸,有人戳了戳他的脑袋说蠢纲头发乱了噢,有人把糖果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哒,”糖果在桌子上弹跳一下,落进他的手心,不冰冷也不甜,是温热的,咸过这世上所有的海。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他语无伦次地说,“我知道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又抹了一把眼泪。

痛苦的眼泪也有不同的种类。平地摔狠狠倒在地上的时候,被围在小巷里殴打的时候,和敌人作战的时候,疼痛激发出的生理泪水很快就会停歇;猛然意识到某个人的离去,明白死亡是一个何等险恶的名词,于是从此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时候,痛苦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泪水的涨潮,胜过月亮引力的日日牵引。

他懦弱地哭泣起来,他的老师难得放纵、没有强硬地止住他的疼痛,而是让他哭个痛快。

他好像哭了很久很久,泪水终于干涸。

他慢慢放下了手。

“时间可以逆转,”他的眼睛还红肿着,声音怀着濒临破碎的希冀,“何况现在还没到十年前的这个时间点。”

“——我能不能改写,一个人的命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