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川秋不打磕巴地接上去:“我落到他手上不会也被审一遍吧?”
朝利雨月顿了顿,转头去看她。
她没看他,径自顾着去踩在木质楼梯的一角,像某种游戏一样,每一节台阶都要踩在同一个地方。专注的眼神像一个对“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的胜利势在必得的小女孩。
像一个普通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朝利雨月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想她好瘦,瘦得像日本冬天地上勉强立着的枯草,两颊瘦削,沾着泥土,整个人的眼神看上去桀骜不驯,难以靠近。
后来她在彭格列住下。周围的人不会去为难一个小孩,有时候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还会多给她分点物资。吃得不错,慢慢地两颊处便多了些肉,显现出东亚人独特的面庞曲线,看上去柔软、可爱、弱小。
朝利雨月和她接触的几个月里,看着她慢慢变化,身上尖锐的刺好像都抚平了、消失了,他心里为这个同乡高兴,期望她能快活些、自在些。他本以为她会回到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与懵懂,以为她能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上。
可是现在,她用天真的口吻问他:“是因为我来历不明,看上去很像间谍?”
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道:“我也觉得我像间谍。你们之前肯定查过我的背景了对不对?”
她冲他狡黠地笑了:“但我打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我来自哪里。”
……也许她来自天外。无人知的天外。
朝利雨月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想太多,阿诺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不喜欢他的话,之后我会把你调到我的部门,这样你就不用常见到他了。”
“这是承诺吗?”
“是哦。要拉勾吗?”朝利雨月想起故乡的承诺仪式,笑着伸出了手指。
她望着他的小指,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与他勾住小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