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唷。你回来了。欢——迎——回——家。”

推开门时这声热情的问候让琴酒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梦里他不是杀手,仅是个凡夫俗子,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家后,妻子笑意盈盈地迎接上来,为他端上热腾腾的炖菜。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这当然是幻觉。杀手冷酷地将不着实际的念头压下去,目光扫过房间内。

伏特加躺在单人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省人事。旁边地上解开了的手铐,链条从一边沙发蔓延到另一边,毫无威慑力。本该作为桎梏的沙发一角上全然没有了囚犯,倒是歪歪扭扭地扔着两个被压扁的易拉罐。

看上去已经人去楼空。

可刚才的那一声“欢迎回来”却并非幻听。琴酒的视线往左移,最终直直定在了某个方向。

阳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时被削弱了温度,原本浓烈的颜色变得浅淡如同流水。坐在窗台上的人眯着眼睛,在身后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单薄的影子。

她应当是在看窗外枝头上的那只斑鸠。看得很入迷,琴酒进门时那声“欢迎回来”只占了她小部分心神,此时此刻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斑鸠的去向。

琴酒抬脚向她走过去,沉而稳的脚步声像机械持续的运转,有无生命的冷意。

“啾啾,”斑鸠在枝头上挪了几步,察觉到什么似的,小小的眼珠不安地抖了抖,振开羽翅,倏地飞远了。

“你吓到它了。”

在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她呼出一口醉醺醺的酒气,慢慢把脑袋转过来。

“咔嗒,”子弹上膛,枪口顶上了她的额头。

代表着死亡的钢铁机械冰冷而沉重,只要男人扣下扳机,她马上就会死。后脑勺会破开一个大洞,从背后看尸体会惨不忍睹,琴酒想,唯独能留下完整的眼球,泡在福尔马林中或许会永葆明亮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