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了结算报告和离职申请,也在灵力使用者的身份登记系统中走完了注销流程。她回到现世,那个她原本存身立命于此的地方。
虽然不允许公开报道,但在原审神者私下的消息圈里,流传着不少审神者遗留有严重创伤和精神障碍的消息。不少是因为战争,更多是因为失去。
可她还是一切如常地继续着平日里的工作,该做的每一件事都照样做了。在大部分日子里,一个人去琴房练习;每周数次,参加乐团例行的排练和演奏;有时去录音棚参与录制工作;大学开学后,偶尔去给艺术学院的学生们上课——可以说,和之前那次所遇到的情况完全不同,那一次,她完全无法再把手放在琴键上,但这一次她弹得越来越完美了。
把人性的部分隔离出去,徒留纯粹的艺术性。当协奏曲行将告毕,乐队为独奏留白时,她以近乎残忍的精确而演绎的华彩乐段,似乎在这个演出季收获了颇多好评。
假若从旁看去,简直是个没有缺憾似的人生。再贴近点看,简直好像是别人的人生。
如果不是曾经相遇过,她本来可以忍受这样的人生。
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走在悬崖边缘,岌岌可危,或许已经坠落而不自知也说不定。
那些记忆也因为大脑刻意的隔离而变得有些遥远。但在某个并不特别的一天,毫无端倪地忽有一幕在她脑中拉开了帘幕。她想起了曾经在那个并非此处的世界里,有过这样一次对话。那时,一振叫作长谷部的刀对她说:
“……希望你也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你自己。”
她不记得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对自己这样说的了。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就像现在一样举目迷茫。
我只有你们——那时她几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但究竟不愿意让自己听上那么悲戚,于是改口道:“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除了在棋盘上被人推来推去,她不知道其他活法。这一点也和现在相同。
“长谷部,你不也是一样吗?”她听见自己那时的声音愉快地说,“你也不要老是为了主人,也去做一点你自己想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