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没有那么不同。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那声音有如洪钟,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听觉的振动,还是直接响彻在她的意念当中。

「曾经发生的事就那么正确吗?人类有史以来犯下多少弥天大错?」

「用你们人类的历史举例——如果改变历史能够阻止一次战争,你会怎么选?」

她的答案很平静,“我没有资格替人类做选择。”

那个暗中的声音却哼了一声,显然在嘲弄。

她自己也知道这说法听上去堂而皇之,使人怀疑是某种逃避正面回答的粉饰之辞。但她更清楚的是,如今不能被它的诡辩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掉进它一问一答的逻辑陷阱之中。

历史不是玩弄偶然性的游戏。历史从来没有给过谁非此即彼的选项,也没有承诺过非对即错的答案——如果可以轻言对错,人类的历史早就可以简化成一张乘法表。

「那么,在那历史之中,没有什么你想守护的事物吗?你从未失去过什么想要挽回的东西,没有想要重新来过的遗憾?——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天真地……听信了时政所宣称的正义?」

机锋忽而冲着她这个微不足道之人的一己之私而来,这让她有些无可奈何。她的敌人实在是问错了人。

她几乎没有拥有过什么。就算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她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东西吗?对于这样的人生来说,有什么是本该拥有的吗?如果……如果毫无缺憾,一切都臻于完满,就会拥有比现在更值得度过的人生吗?……她痛得几乎无法思考了,但声音仍然是平静的。

“即便历史真的有对错,你我也没有资格审判过去。”审神者说,“我不配,也不想……插手任何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