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善良,却不再天真。当你注视她的眼睛时,恍惚有一种错觉——那双眼睛里囚禁着一个无罪的徒刑犯。
多有趣啊,为何人会在永无止境的压迫和无孔不入的诱导下展现出不同的自己呢?这个孩子究竟知道多少东西?她不觉得痛苦吗?太宰治想要弄清楚。
但不是现在,不能让她和她的异能暴露在森鸥外面前,尤其是她和织田作还有关系。到时候两相牵制,织田作和她都会很痛苦。
一只眼缠绕着绷带的少年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他问:你怎么不去死呢?同时又暗中保护她——别再成为无趣的木偶了。
这种复杂的情绪,佐藤一从不明白。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每次与太宰治碰面之后,她都会升起新的疑惑——太宰先生是不是讨厌我?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他好像越来越不喜欢我了,是错觉吗?
织田作养的孩子,跟他的性格仿佛一脉相承。包容性强,跟谁都能相处,又兼有隐藏极深的攻击性,因此并不能随意欺负,也不会奴颜婢膝。
要某些人承认和织田作相处很愉快都有些困难,更不提叫他实话实说并不讨厌那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女孩子。
太宰治并不讨厌佐藤一,甚至可以算是有所期待的后辈。他好奇她的人生、她的思想,她如何在丝线牵扯纠缠的躯壳中活出独特的自己……这是太宰治少有的兴趣。
他深陷泥潭之中,疲惫于挣扎,可这并不妨碍他欣赏茧中自救的幼蝶。
某天在织田作不在的空隙里,太宰治问佐藤一,“小一真的不觉得活着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