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晦暗下来,有扭曲至极的恨意搅住我的心脏,几乎能滔天,能杀人。
只要我是阉人,旁人待我再怎么恭敬,终究都是表面功夫吧,其实心里,也嫌我恶心,嫌我脏。
一时间,我眼里的所有人,都成了我的敌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直到师父一把拽住我的手,沉声道:“进忠,清醒一点。”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面庞永远这样沉稳内敛,不见喜怒哀乐。我笑了,反问他:“师父,你真能忍的,其实这些年,你也听过不少这些话吧?”
没有哪个太监能平静地听到这些话,没有。我扭曲的愤怒,让我想看到一向对我最好的师父也感受和我一样的悲愤。只有那样,我心里才能好受那么一点点。
而师父却很平静,他挑了挑眉,淡漠道:“听过,那又如何?路是我自己选的,没有后悔一说。”
“你不后悔,难道还能不恨么?”我咬牙切齿地问他,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愤怒和不甘。可是没有,没有。
师父只是一笑:“阉人不是人么?照样是人,和人一样,都说人话,做人事。”
“恨有用么?不甘有用么?既然都没用,为何要想,徒增折磨。”
我无力地垂下手:“您说的对。但我,无法坦然。”
“若你真有那么恨,就报复回去吧。”出乎意料的,师父忽然转了话头。
我愣了愣,而师父笑看着我:“我都这么顺着你了,还不行?想干就干吧,你自己注意着分寸就好。我本就是想安慰安慰你,但显然,你有你自己的法子,按你自己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垂首,沉声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