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皇阿玛,儿臣知道您不喜欢儿臣的额娘,所以也不喜欢儿臣。”

安陵容听了,心中一惊:这还是那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又故作天真的弘历吗?

四阿哥继续说道:“别的阿哥出生后都在生母身边长大,可儿臣却被养在阿哥所。别的阿哥衣食住行样样精致,儿臣却只有一个年老的嬷嬷照顾。每次穿新衣服,都是临时的,临时参加宫宴,临时被皇额娘、皇祖母召见。等儿臣回来,新衣服就没了。您总说三哥长高了,五弟调皮,可提到儿臣,您能说些什么?不过是说儿臣生母粗鄙。”

皇帝听了,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

安陵容想要阻止四阿哥,却被皇帝抬手制止:“让他说。”

四阿哥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儿臣并非怨怼皇阿玛。儿臣听闻皇阿玛小时候被孝昭仁皇后抱养,您那时想必也思念亲生额娘。儿臣就想问,如果有人在您面前诋毁皇祖母,您会怎么做?儿臣虽不是英勇的巴图鲁,但也绝不是被人随意侮辱的阿其那、塞思黑。如果皇阿玛真的厌恶儿臣,不如今日就赐儿臣一死,对外就说儿臣生病去世了。儿臣谢皇阿玛成全!”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便不再言语。

此时,养心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殿外秋风扫落叶的簌簌声。皇帝的目光在四阿哥身上停留许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安陵容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这宫中的争斗,竟连孩子都难以幸免。

许久,皇帝缓缓开口:“弘历,你起来吧。”

四阿哥缓缓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眼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