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微点了下头,只觉得疲惫非常,“那个女人,是妖怪吗?”

兰祯也不瞒她,“害你的是一个蛇妖,她和另外两个妖怪隐藏在这一带偷偷害了不少上京赴考的书生,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还是头一遭。”

修行本来就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法子,便是有那天灵地宝可以提升修为,过后还得慢慢巩固夯实了才能使境界稳定,靠吸取凡人的生气与气运增长修为,久了哪能不出问题。这三个妖怪自以为得了妙方,却不知自己的元神已经出了问题,日渐狂躁嗜杀。

“那个妖怪好像和我有仇……”妙玉努力坐了起来,眼里有着后怕。她拉着兰祯的手,“师傅叫我再等两年,等及笄之后命根稳一些再进京,我没听她的话,是我害了他们……”她没看到船上其他人的具体遭遇,可惨叫声却是听到了。

缘叶师太早年便有妙玉“命中数奇,劫险危重,唯有避入空门清静自守,方得一生平安”的谶语。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决意进京,缘叶师太自然不能看着她送死。

只是妙玉这个人骨子里倔强。寄居寺院十余年,不仅没能学到佛家的“放下”与“普爱”,反而大爱庄子,坚持心性无伪,追求精神上的超脱;缘叶师太乃佛门中人心性淡泊,虽收了她作弟子,但见她对佛法玄术并不喜爱便也了了,随她而去。却不知妙玉尽管在幼稚之时便被送来寄养,然天生聪颖,还记得在父母膝下生活的样子,长大后虽也知道了世事无奈,心里还是对父母亲人的抛弃不能释怀。她自矜于自己的家世,俗世闺阁的本事就样样不逊于别的官宦千金;她自傲于自己的才貌,偏偏身世尴尬不僧不俗,素日见的又多是尘寰中只会求神拜佛贪得无厌的碌碌之人,因此愈发厌倦应酬。

而偶尔来探望她的亲人,与她伴着长大的知交,又纷纷离她而去,另投归宿。

这教原本就性格清冷别扭的少女更加感到生活的单调与寂寞。

婷婷袅袅十三余,豆蔻稍头二月初。她本就处在女孩子最美好最单纯也最勇敢冲动的年纪,很快就生出了也去京城看一看的想法。

缘叶师太看得明白,这是拘得住人拘不住心啊。

可一放……就劫数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