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散去,凝滞在原地的血雾终于飞溅散开,瞬间浸透了伽拉泰亚浓黑的长发。

很脏。

伽拉泰亚想。

血珠顺着发丝滴淌,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颌,滴滴答答染红了最后一块雪白的衣襟。

她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余下雕刻般坚硬的冰冷。

当召唤出宝具、数千恶鬼的生命转瞬之间被轻而易举地抹杀消失的那一刻,某种束缚灵魂和理性的存在似乎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她低下头,打量自己苍白的双手。

并非兵刃相接之间神经感受到的真实明确的杀戮,而是更加彻底、更加轻描淡写的抹杀——不会比修改一个纸上的数字更加困难,这行为对她来说如此轻而易举,以至于最起码的界线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伽拉泰亚看着自己所在的环境,抬手抚摸着自己空荡撕裂的胸腔。

她是为了什么才把那块石头挖出来的来着?

……啊,忘记了。

好像是……为了断开和白兰·杰索的联系吧……

算了。

心脏丢了反正也死不了,过一段时间会长回来的。

伽拉泰亚慢吞吞地走过地上横躺的鬼尸,这是一整栋的大楼,玻璃全都提前做好了避光的措施,阳光落不进来,鬼也不会消失——本意应该是相当糟糕的恶趣味吧,无论逃到那一层、碰到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最终都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结局。

哀悯的感情也好,歉疚的怀念也好、对非人之物的厌恶也好,全都没有兴趣去想。

——好无聊。

……无聊至极。

她茫然的站在那儿,尚未收敛的感知术式察觉到有人闯进了这里。

是新的敌人,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