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终于颤抖着,抓住了莫桑的胳膊,犹如溺水者抓牢最后的浮木。
夏油杰无意识愈发用力的手指扣紧她的手臂,转眼之间衣袖便跟着沁出血色,在雪白的衣料上染红一片艳丽的红。
莫桑恍若未觉。
她的掌心被温热的液体渐渐濡湿,英灵的眼中不见半分柔情的怜爱,神祇俯视人间,她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剥离自己柔软虚幻的感性,余留在那双眼中的只有冷漠的慈悲。
神赐的造物于此时此地,展现出了神灵判决般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过错,与杰没有关系。”
“……这是狡辩和逃避……”
夏油杰听见自己虚弱的辩驳,最后的理性在绝望面前摇摇欲坠,而莫桑的声音轻而易举击碎了他最后脆弱的挣扎。
“不,这是我判断出来的事实。”
“因为是事实,所以不是狡辩,也不是逃避。”
“杰,你只需要承认这份事实就可以。”
她终于重新对他露出浅淡的笑意。
“其余的,交给我就好了。”
……这种事情。
……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夏油杰倏然松开了扣紧在她手臂上的手掌。
他的节节脊椎在皮肉之下弯曲成脆弱的弧度,隔着单薄的夏衫,像是在他的身体里弓起一截苍白冷朽的枯木,再也无力支撑起他挺直的力量。
夏油杰让自己摔倒在了莫桑的怀里,感受着那双温暖柔软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后颈和头颅,一点点为他散去了所有令灵魂惶恐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