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这个,”千石比出一个大拇指,对着川上加奈笑出一口白牙,“你可以想象自己是动态的艺术品,但是千万不要变成僵硬的石像。”

听到千石的奇怪要求,一旁的七海建人眼角一跳。

川上加奈并没注意到七海眼里的复杂。她正在细细咀嚼千石的提示,努力揣摩拍摄时的状态。

艺术品经由艺术家之手,从某个动态演绎的过程中获取了相对静态的永恒。但是因为许多艺术角度的细节修饰,这些静态的存在又变得生动有趣,在观赏者的眼中拥有活力。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很多雕塑作品中,雕塑形象的衣装拥有非常细致的褶皱,让坚硬的石材在视觉上软化。有的女性身披薄纱,雕塑家则用褶皱、与人体贴合程度的改变模拟出轻盈、通透的效果,仿佛风一吹,她们身上的纱还能微微拂动。

要将这种欲动未动的感觉复刻至摄影作品,衣着与动作的流畅感只是第一步。真正艰难的仍然是表情管理。

千石清纯提及的《三猿像》有三种不同的状态,不看、不听、不语,对应的动作是遮眼、掩耳、捂唇。虽然是用来表现中庸处世、谨言慎行的准则,石像的情态却带了一丝灵动,将千变万化的思绪附加在固态的材质上。

没错,思绪是千变万化的。

就算控制住了语言、声音、视线,但是人的动态美仍没有被封死。思维不会被外界的动作遮掩,同样的,单纯遮住某一个五官也无法遮掩真正想要表达的状态。

川上加奈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