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扬古率领的西路军,已经于二月十八日启程,而萨布素率领的东路军,将在四月出发,这日出发的,便只有康熙亲自率领的中路大军。

天子坐镇,中路军令行禁止,再没有任何吵架斗殴之事,每日也按着计划往西北走去。

康熙坐在高头大马上,虚虚拢着马鞭,看着令行禁止的队伍,很是自得,有如此儿郎,何愁边疆不稳,又何愁战争不胜。

然而康熙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两三日,日头落下,中军搭起帐篷,埋锅做饭,康熙坐在正中的御帐里,就着牛油蜡烛的亮光,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皇帝不在京中,尽管已经命令了太子监国,但康熙依然不放心,凡重要事情,务必快马加鞭送至御前。

梁九功躬着腰,站在康熙身后伺候,眼睛不敢往折子上撇一眼,手臂粗的牛油蜡烛被风吹得闪一下,御帐里亮度骤然降了许多。

转过身子,梁九功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铜剪,对着牛油蜡烛的烛芯轻轻一剪,咔嚓一声,牛油蜡烛应声而亮。

“啪”,随着灯芯的爆鸣,另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梁九功忙不迭转身,唯恐是风吹掉了什么,若是砸到康熙,他万死也难逃其咎。

回头一看,梁九功叫苦不迭,甚至宁愿是康熙被砸到了,无他,原来是康熙站在案前,双手撑着桌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一份明黄的缎面折子被甩在地上,从甩开的页面里,能勉强看到臣费扬古奏上几个字。

梁九功眼皮一跳,忙将头低低地垂下,躬手肃立着等着康熙的旨意。

费扬古率领西路军,已经走了快二十日,然而行军进度却远远落后于计划,费扬古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对于走得更快,唯恐延误战机,实在没有法子,给康熙上了这个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