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死寂般的沉默。

“老太太,”出乎众人意料,打破这沉寂的,是平日最低调守拙的李纨。

这一日的李纨穿的比平日里更加素净,衬得她的脸更加惨白,她煞白着脸,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贾母,嘴唇被咬出了血色。

贾母对李纨素来关照几分,忙命鸳鸯将她扶起,没想到李纨恍若膝盖上坠了铁坠子,任鸳鸯如何使力,都不愿起来。

李纨重重磕了个头,额头上瞬间青紫血红,看着格外可怖。

贾母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盯着李纨,只听见李纨一字一顿说道:“儿媳不孝,恳请带兰儿归家。”

“混账!”还不等贾母反应,一旁一直木头人一样的王夫人立即扑了上来,狰狞着看着李纨:“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这个时候你要归家,难道你就不考虑兰小子的名声了吗!”

“名声!什么名声!”李纨目眦欲裂,她比王夫人吼地更大声:“兰儿才几岁,他去皇陵那清苦地方,熬几年还有命在吗?他是我的儿子,你们不心疼我心疼,以后兰儿就是李家的子孙,与你们贾家无关。”

王夫人瞬间大怒,贾珠早丧,只留下唯一的儿子,李纨居然让贾兰改姓,断了贾珠的香火,这让她如何能忍。

当即便摆出婆母的架子,瞪着李纨说道:“都说破船还有三斤钉,我家还没败,不过是一时不顺,你就连这两年都忍不得,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