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暖盆的炭已经烧到尽头,只余下灰白的灰烬,王熙凤将下人屏退,也无人进来添炭,屋子里一阵赛一阵的冷,王熙凤只觉得她的心就如同这屋子一般,冰凉凉的,冰冷刺骨。
平儿打了个哆嗦,她不敢打扰王熙凤的沉思,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从旁边屋子取了木炭过来,放入炭盆里,明亮的火焰跳跃燃烧,屋子里终于有了点热意。
王熙凤才觉得她僵硬的四肢百骸暖和起来,撑起身子,僵硬地看着平儿。
平儿带着担忧的目光,拿着刚冲泡好的红枣蜂蜜水,轻柔地喂给王熙凤:“孙猴子再闹,也翻不出佛祖的五指山,你又何必这么操心,太医都说了,你这毛病就是累出来的,不放宽心,这症候只会越来越重。”
一口蜜水下去,从喉咙暖和到了肚子,王熙凤只觉得她的精气神重又回来了,之前的心灰意冷随着这蜜水入腹全消失不见。
她不耐烦平儿慢吞吞的动作,劈手夺过杯子,一饮而尽,破口大骂:“我再宽心,让他们一个个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清脆地声音响起,平儿缩了缩手,藏住被王熙凤拍红的手背,苦笑着道:“你就是吃了争强好胜的亏。”
高昂着头,青色的绸缎衬得王熙凤脸色如同青白相交,她冷笑道:“我还没咽气,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放肆。”
平儿知苦劝无用,只能叹着气为王熙凤揉着额头,为她舒缓些身体上的疲劳。
贾琏仍在京中,任王熙凤有千般计谋,也使不出她的手段,她压着心里的怒气,耐心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