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京中出发,出直隶,过山东,再过江苏、浙江,过闽地,到粤地,尽管此时黄河尚未化冻,运河也大半不能行船,胤祺只能骑马而行,但整体上,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慢。
胤祺随着康熙两次南巡,贾家的本家更是就在江南,两人熟门熟路的一路南下,途中并无太大的波折。
这一日夜里,他们宿在济南。
五阿哥府的信使快马加鞭地从京中跑来,马打着响鼻,呼哧吭哧地喷着白气,胤祺一眼便瞧见了信封上黛玉那娟秀的字迹,他笑着给了小厮打赏,令他好生歇着,便拿着信封,回房间仔细读信。
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信纸,黛玉将她设计给内务府教训一事与胤祺细细道来,就好像胤祺还在京中之时,两人卧谈一般。
胤祺将信一字一句地读完,先是骄傲,黛玉并非柔弱可欺之人,即使他不在京中,黛玉也将五阿哥府护的很好,随即便是后怕,黛玉难道对自己身子状况如何心里没数吗,居然敢用自己为饵,设下这个局。
胤祺宁愿在银钱上吃亏,也不愿意让黛玉生病。
胤祺来回的在屋子里踱步,摊开的信纸上雪白一片,他想要说教,却觉着于心不忍,黛玉正是得意的时候,胤祺实在不愿意给她泼上凉水,欲要夸奖,又实在下不去笔,在这个风寒都能要了人命的时代,黛玉这行为实在太冒险,胤祺唯恐他夸奖一句,黛玉更不把自己身子当一回事,这次是幸运,没有出事,若是哪次运气不好,实在是悔之晚矣。
月上中天,胤祺迟迟拿不定主意,信纸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等到深夜,才将家书写完,带着对黛玉的思念,陷入睡梦之中。
翌日一早,胤祺打着哈欠,顶着两个硕大的眼圈从房间里出来,却见着贾琏比他更加憔悴,更加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