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记着,她离京的时候,佟佳皇贵妃便得了风寒,没想到隔了两个月,不仅没好,瞧着还更严重了。

病中的佟佳皇贵妃,却挺直着背脊,跪在皇太后的下首位置,一动不动地听着高僧念经,眼睛紧闭,嘴唇无声嚅动,许是为早逝的女儿祈福。

宁寿宫中只能听见高僧拉长声调的诵经之声,放在香案上的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好似要将人间的祈求带上极乐世界,求得漫天神佛的庇护。

层层叠叠的幔帐中,满屋子的嫔妃都虔诚地倾听着,除了诵经声,再没有其余动静,黛玉感觉她连旁边人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片静谧中,突然门外传来焦急地脚步声。

皇太后的眉不悦地皱起,莫说宫规便不许如此惊惶,在宁寿宫皇太后听经的时候,闹出这番动静,莫不是觉着她脾气太好了?

不等皇太后吩咐,苏曼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皇太后重新阖上双目,苏曼作为她的贴身宫女,这等事情必然会很快处理好。

然而出乎皇太后意料,在苏曼的低声呵斥下,外头的人并未离开,只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段话,等那话音落下,苏曼居然掀开帘子,将外头的宫女带了进来。

这实在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原本静心听经的妃嫔们,年轻些的都忍不住好奇,抬头望过去,惊讶地瞪大了眼,年长些的那些妃子面上倒是能端住,但心思却不知转了多少圈。

无他,只不过随着苏曼进来的,是佟佳皇贵妃的贴身宫女,也是景仁宫的掌事宫女,杜蘅。

杜衡一反平时镇定自若的模样,她看向佟佳皇贵妃的脸上全是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