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是被变相禁足了,薛姨妈是王家的亲戚,想必也不愿露脸,更别提还有黛玉说过的那番话,更是让宝钗连夜与薛姨妈和薛蟠商量许久。

邢夫人独坐右首,李纨带着三春坐在左边那一排椅子上,王熙凤则站着里里外外忙活着。

斗柜上摆着的西洋鎏金自鸣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一丝不苟地记载着光阴,黛玉迅速瞥了眼,离鹦哥与她说的请安时辰还差了片刻,尽管路上耽搁了,却并未来迟。

但到底是最晚来的,多少有点失礼,黛玉本就心思细腻,见此情形,暗暗瞪了宝玉一眼。

吩咐完丫鬟婆子的王熙凤,刚喘了口,便见到了黛玉瞪向宝玉的那眼,心里暗道冤家,忙嗔笑着:“我还说林姑娘、史姑娘在家都最是守礼的人,怎地今儿个偏偏来晚了,一见着宝玉,我却知道原因了,原来是他去闹腾你们了。”

随即王熙凤又叫人送上新茶:“林姑娘,史姑娘,你们也都知道,宝玉最是个赤诚,爱热闹的性子,他也是想着与姐妹们亲近几分,才一大早去找你们,给你们添了麻烦,宝玉,还不快给你两个妹妹斟茶赔礼。”

宝玉连忙端起茶杯,学着丫鬟的样子,将杯子递给黛玉和湘云:“妹妹,我知错了,还请你原谅则个。”

“该。”茶刚刚沾了黛玉的嘴,便听见湘云略带得意的声音:“总算有人能管住你了,要我说,你那爱红的毛病也该好生改改。”

爱红,虽不知指什么,但听湘云话中意思,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贾家的宝二爷,看着像是在脂粉堆里打转人物,等大了,估摸着也是个风月老手。

这却也随了贾府一贯作风,上上下下那么多主子,瞧着也就二舅舅没那般荒唐。

想到这,黛玉再也无心喝茶,将手中杯子搁下,杯底碰到桌子发出轻微声响,正好让左顾右盼地贾宝玉找着机会:“这茶可是妹妹不爱吃?我那儿还有今年江南刚送来的新茶,我记着妹妹是姑苏人氏,用那边的茶是不是更加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