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璃在路上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又安慰几句女孩,随后匆匆赶着下山离去。
留下来的仅有白帽爷爷。
老头子站在门槛处,浑浊瞳孔深处中带着一丝忧虑,默默看着小红帽。
女孩驻足屋内,这是老太太住了一辈子的屋子。老太太很爱干净,屋内的所有东西收拾得整齐有序,不染纤尘,土砖垒成的地面也是一尘不染,赏心悦目。
小红帽慢慢挪动僵硬的脚步,落座到老太太的床上,一坐下去就是刺耳的嘎吱声。
这座披着破旧粉色蚊帐的木床,是和老太太一样老的木床,脆弱,却又那么坚固。自己童年就是在这张木床上安眠睡去,如今再坐在上面,物是人非。
女孩秀手轻轻拂过棉被的每一寸,上面开裂的丝线露出外头凝结成毛球,有些扎手。白皙的手每过一寸,就如石子落水激起涟漪,将往事荡漾在心底,愈发清晰。
外婆为自己摘的苹果,外婆为自己煮的鸡蛋,外婆为自己纳的鞋底,一一回味。
小红帽眼色稍稍黯淡如深渊,一旁的白帽爷爷见状,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外婆是老一辈人,对土地的执念你是知道的。那糟老头婆子老是期盼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好让她能弯腰深耕,养活当时年幼的你。”
“我知道的,我和外婆有块土豆地……”
“不,不是的。”
小红帽话说一半,被白帽爷爷摇头打断,“您外婆最喜欢的地不是那块能栽种出土豆的地。”
老头子抬起头来,神情复杂,直勾勾盯着女孩,“她最喜欢,也最得意的那块地,是帽儿你啊!因为你没有辜负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栽培,你成功开花结果,虽然果实落在了城市,但她还是很开心。”
“还有就是,你还记得你们祖孙俩当年被人收回了田地吗?你这块地,是怎么也收不回去的,是别人抢不走的,是独属于你外婆的心中田地!”
白帽老头长长一段话说完,小红帽目瞪口呆,眼神恍惚,嘴唇颤抖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