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逃不过。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失眠了,然后屋里很闷出来透气,莫名其妙就想起以前的许多事了。”
“你想家了。”
“……”
提纳里的直率,越发衬托出我的矫情。我把头别开,盯着墙上的花叶标本发呆,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
“他们都说我擅长教导或者说教训那些笨蛋,”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轻飘又不容忽视地聚在我身上,
“也许吧,我并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以教条或者规诫的方式来让人理解一件事。啊,当然违反蕈类食用指南的家伙除外。”
山中飞鸟振翅,雨势小了竟也闻到了缕缕月莲的幽香,
“大多数情感,只有经历过,才有资格回答…难过就大大方方哭出来,憋着只会更加郁闷,现在没有其他人,你想怎样都可以。”
什么啊……
手里端着装过热茶的杯子,杯中已无余留的茶水,杯壁一阵温暖的余温。我的耳边贴过布料摩挲的声音。一条毛茸茸又油亮的大尾巴就这么甩在了我怀里,
“借给你抱抱…仅限今天想怎么揉都可以,是特例。”
酸。
鼻尖,眼眶,酸涩地盈满了热意。
泪水一大颗一大颗滚落,打在他的大尾巴上,
油光水滑,墨绿近黑,亮亮的,绸缎似的,泪珠打在上面根本透不进去,骨碌碌地在上面晃悠。
我当然知道的,关于提纳里很温柔这件事。
生长于林中湿地的月莲,散发着同月亮一般皎洁光芒的花卉,只有在夜晚才会绽放。
在此地最古老的民话中,月神的高车也曾闪耀着比肩太阳的光芒,那时大地上的万物皆仰其恩泽。然而撕裂天空的利箭终于粉碎了装饰香车的宝珠,世人再也无法得见月夜君王的容颜。百花转而侍奉新主,唯有月莲仍旧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追忆着旧时的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