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永不败露。”
我轻轻说起了流传在埃维金人之间的祝福,最后我抬起头,我祝福他,“愿你不再孤单,永远被人所爱。”
砂金忽然觉得自己掌心的这玩意烫得要命,也重得惊人。他喘着气,心脏在惊喜和怀疑中直上直下,像是坐上了最惊险的过山车。
他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少女,她头发的末端都被血染红了,脸色苍白着,唇被冻成干涩的紫色,身躯微微颤抖,身下有一滩黏腻的血迹。
“……为什么?”
砂金问她,她明明要死了,为什么在死前见的人会是他?为什么要送他这样无价的礼物?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也是因为自己格外幸运吗?砂金不知道答案,但他下意识地讨厌这完全不对等的礼物,他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
因为他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能够得到完全不图回报的爱,完全不涉及任何欺骗的爱,完全跟他童年得到的一模一样的无私的爱。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在死前想做点好事吧。”
砂金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但他握紧了手心的忆泡,他直到死也不会放开手。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可以对我笑一笑吗?我忘了告诉你,你笑起来很漂亮。”
不是他在赌场上的笑容,而是他私底下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没有防备的、未经计算的笑容。那个时候,他的紫色眼睛会很清澈,金色的头发也像在阳光下一样闪闪发光着。
砂金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他挤出了一个笑容,但像是皮肉之间不得不进行的配合,像是一场诡计本身。
我有些失落,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或许……这样也好。
“谢谢你,砂金。”
说完,我的身子就向后跌去,像是童话里的美人鱼一样坠入了漆黑的大海里,身影逐渐化成了一戳即破的泡沫。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