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雪花从空中飞舞盘旋, 落到地上, 便被纷至沓来的追捕踩脏了,王城起初是很安静的,但挨家挨户的搜查像一连串整齐摆放的玻璃杯,一个弄倒了, 其余就纷纷破碎了。

路德维希在听着这喧嚣, 破坏的声音也有自己的节拍和呼吸。恐惧的气息、害怕的味道、推搡的动作, 都藏在声音之中。

他呼吸间起的水雾把玻璃弄得朦胧一片,世界便看不清了。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吱呀一声,他得以从雾气般的思绪中落地。

先出声的应该是温迪, 路德维希想。

温迪还是很活泼的性子, 耐不住寂寞,也忍不了疼痛。

“路德维希!你又在这里偷懒,明明人是你带来的。”

温迪有点生气, 路德维希哪里都好,只是有点太过轻慢了。他做不到袖手旁观置身事外,又无法全心全意置身之中。就像天上的风筝,飞不上高空,又落不到地上。

路德维希只能听凭风引。

奎德仔细把门关上,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不方便让外人知道。即使身为一族族长,他也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谨慎小心。

“你带来的人,我安顿好了。卫兵搜不到的,你大可放心。”

“真可靠啊,是藏得好呢,还是说有些‘卫兵’是你们的人。”

“……路德维希,如果你想问我,直接问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伴了,不用试探来试探去的。”

路德维希很敏锐,他这份敏锐既是上天的恩赐,是智慧的象征,又是他个人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