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年珠做事的日子虽不算短,但悬着的心呀,就没一日放下来过。

他甚至想,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就说自己是逼不得已,但他若去给赵之垣通风报信,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从自保变成了加害总督大人,到时候只怕他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桑管事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难道你不去天津卫,阿玛知道你做的事儿,就能饶了你?”年珠与桑成鼎相处这么些日子,知道这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但这样的人也是有长处的,比如惜命如金,“你放心,我能想到的事,我也能想到,自不会派你冒险走这样一趟的。”

也就年羹尧最近因青海之事忙的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她,她才敢如此大胆,小动作不断:“我只是想问问桑管事,有没有什么办法送封密信给赵之垣。”

她寄回京城的书信走的都是驿站,但驿站是传递公文和军情的,她可不敢用。

“七格格,您倒是早点说啊!”桑成鼎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子,这才将心收回肚子里,“如有各地有民信局,虽说书信来往速度很慢,但只要您舍得花银子,自多的是人愿意替您办事。”

“您若想神不知鬼不觉送信给赵之垣大人,这更好办,奴才找几个乞儿,将东西交到民信局,稍后分批将银子送去,他们自然将事情办得妥妥的。”

年珠是知道他有几分小聪明的,能得年羹尧重用的人,怎么会是蠢的?

她当即就道:“好,我这就去书房写一封信给你,你即刻去办。”

“务必要将信送给赵之垣,速度越快越好。”

她想,只要桑成鼎能将这件事办好,就算贪些银子也无妨。

她很快去了书房,用左手写了一封信,封好,这才交给桑成鼎。

殊不知,桑成鼎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样做,他与年珠相处这么些日子,只觉得这年珠比年羹尧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