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村美希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包含的每一丝曲折都使听者和说者触手可及,却暧昧不清。

几天之后,这句话变成了:你父亲当场死亡,母亲死在医院的抢救室里。同时,也被前来的警察和社会福利员工记录进了档案。

西村美希成了孤儿。

由此,可以回想起另一件事,一件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故。她的父亲带着刚刚确认怀孕的母亲和她一起外出,半途中,她的母亲突然拽住她正在开车的父亲,说:“亲爱的,我的肚子里感到很古怪。”

她的父亲当即调转了车头,导航告诉他,一家医院就在他们所处位置的两英里之外。她焦急的父亲试图超过一辆大卡车,他使劲按喇叭,可卡车仍旧盘踞在道路中央,他试图从左面超车,可此时迎面驶来几辆车,他只好又朝右边驶去,脚挪到加速器上并且踩了下去。最后一刻,她父亲听见妻子的尖叫,路边的电缆管道被卡车挡在了他视线的盲区里。什么都来不及了,轮胎下的沥青发出刺耳的声响。只听见轰隆一声,眼前只余一片漆黑。

“可怜的孩子。”社会福利工作者说道。西村美希扭过头去,一个中年女子站在病床旁边,脸上挂着麻木的同情,乏味的像罗森便利店保鲜柜里摆放着的速食猪排饭,上面贴着折价的标签。

“听得见我说话吗?”医生微微俯下身。

这个孩子自从醒来便不哭不闹,却也不做回应,自始至终游离在那句话的边缘。

“你明白我们刚才和你说的话吗?”

“嗯。”

西村美希哼了一声,那句话在她看来就像大人的西装皮鞋一样,一尘不染,光鲜亮丽,却肤浅没有温度。

“我们是说,你的父母都死了。包括你未降世的弟弟。”

医生与社会福利工作者对视一眼,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