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他借给我的防风外套,坐在后车座上,茫然地看着他的后背。

“什么不对劲?”

听见我的回答,达米安直接放慢车速,停靠在了路边。

我们周围很安静,只有车道两旁的树林传来的沙沙声。

他示意我不要下车,自己跳下摩托,走到路旁的一棵树旁边。

他手起刀落——我甚至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掏出一把匕首——砍了下树皮。

我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达米安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见他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我依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套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刚刚制造的树皮创口。

为了看清达米安到底在做什么,我拉开了头盔上的面罩。

达米安转过身,两根手指间捏着什么东西,又反复松开。

我瞪大眼睛,看到一些黑色的、像过于粘稠的石油一样的东西,在达米安的手指间,黏糊糊地拉出丝儿,又被拉伸到直至断掉。

这玩意儿是能从树皮里流出来的?

“这些不是树,”达米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冷静地解答了我没说出口的疑惑,“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被什么东西困在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被「其他东西」替代了。”

“我们被困住了?这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可能」已经远超这个词的限制,于是又紧紧闭上嘴巴。

达米安指了指我身后,示意我回头看。

我在车座上转了个身,意识到来时的路,居然已经消失了。

——那条本该一直延伸到山下小镇的车路,不知何时,被一片和道路两旁连接在一起的树林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