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但我从不认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是为了我和妈妈,才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他轻声说,“他为了赚钱,无意中惹了□□。”

“在那之前,他一直是个很好的父亲。虽然思想传统,守旧,有时候还很古板。”理查德的蓝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薄薄的泪花在他眼里滚动。

我一声不吭地倾听着,连嘴里的蔬菜都不敢继续咀嚼了。

“他觉得只有什么都干不好的人才会学艺术。但在我妈妈告诉他,我有天赋的时候,他还是为我的绘画课外班付钱了。”理查德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脸。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德芙。我想救他,但是也恨他把我一个人抛弃在福克斯。恨他让房子被拍卖掉,恨他让妈妈伤心欲绝,恨他害我留宿街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他说不下去了。

我趁机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我想说点什么,但感觉无从说起,只好拍了拍他的后背。

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举动。

在我拍打他后背的时候,他突然钻了我胳膊打开的这个空隙,埋头钻进了我的怀里——理查德紧紧抱住了我,像是抱住了一块能够拯救他的浮木,几乎让我感到窒息。

“你应该和你叔叔联系,”我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学生在看我们两个,不禁有些紧张,“他是你的亲叔叔,无论如何,他都会担负起照顾你的责任——和他有矛盾的是你父亲,不是你,更何况”

我的话差点卡在喉咙里,因为我清楚地感觉到理查德的嘴唇刚刚擦过我的脖颈,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更何况你的艺术风格很像他,你会成为继承他衣钵的最佳徒弟。”我慌慌张张地说完,希望他能放开我,但他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