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想一会儿,说:“你说你这,叫张叔不好听,叫张爷爷不对劲。要不,你跟着道上人叫小哥吧。都这么叫,他习惯了。”

“小哥?”我默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这两个人,走两个极端。一个开怀得骇人,一个冷得生人勿近,是各下各的雪,但雪下埋了很多秘密,这点似乎是一样的。

他弯下腰看我的手,笑道:“得,自己静静吧,再待下去我都怕你咬我。真是小没良心啊。把你一路抱回来,我手很酸的,谢谢都没有一句。”

他的手臂看着非常结实,来的路上他轻松到不像抱着一个人,而只是拎了只鸡崽。我对这话表示怀疑。

房里只剩下我自己,我小心打量起周围。我在一间不大的木屋里,陈设都旧了,再透过窗户看外面,一片漆黑,直到一星豆大的火光亮了一下,是黑瞎子划火柴点了支烟。

那两人坐在院里,离窗沿不远的地方,开始说话。隔音不好,我听得清楚。

黑瞎子照旧是笑,说:“哑巴,年纪大了父爱激发了么。以前对小孩儿,你可不是这样。”

黑瞎子竟然是管他叫“哑巴”的。

一阵沉默。好一会儿,张起灵才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境遇差不多。也没人帮。”

“想到从前了?”黑瞎子问,“能勾起你的那一点点回忆还真是难得。不过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养这丫头你得帮我,才这么大一点儿,哪天把她捏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声音再回答,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由窗下到房里,再到我门口。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起灵抱着一床被子抬脚刚要进来,看见我瞬间紧张的样子,又停住,把被子放在地板上,就转身走了。

我听着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小心翼翼地下床,抱起那被子,翻来覆去把它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才把它放上床,整个人窝进被子里。